想是那年夏日味

添加评论 2013年7月15日 下厨房


Photo by 潘潘猫

“冰粉~~~~~~~~凉~~~~~~~~~~冰粉~~~~~~~~凉~~~~~~~~”

当蝉开始在树上嗡嗡鸣叫时,重庆街边就会出现一种传统且极富季节性小摊,专卖甜水,主推两种——冰粉和凉。看到冰粉凉时,孩子们就会会心一笑,暑假要到了。

重庆的夏天就这样拉开了序幕。

还不算模糊的老街印象里,盛夏总有着冰粉凉的身影。街头黄桷树下,路边小摊,一位头发花白微微发胖的阿姨,拿着大蒲扇,悠然地扇风。而前方摆着一长形木桌,上面摆放着几个白色塑料圆盒,上面罩个厚玻璃片。朱红的遮阳伞下,透着发白的阳光,你能看到塑料圆盒内有一大块冰,身旁陪伴着透明果冻质地的膏状体。那就是冰粉了。顶上点缀着几颗枸杞,添了颜色也增了愉悦。到了下午三点多,孩子们放学。不一会儿,结队的小男孩儿就飞跑地来到摊儿旁边,不顾满头大汗,坐下,直呼:“嬢嬢,要碗冰粉也。” 这时候阿姨呀,总会慈爱地笑笑,起身拿起一个塑料碗,舀上满满一勺冰粉,放碗里,再用钢勺子边缘切细冰粉。在孩子们渴望的眼神中,从桌下拿出最重要的点睛之笔——红糖水。阿姨拧开绿色塑料瓶,倒出红糖。顿时碗里色彩就艳丽了起来。这时候啊,再加点儿芝麻冬瓜糖条,孩子端过来,一口喝掉半碗,嘴里大哈一口气,凉凉的。身上的汗似乎都少了一半。喝完,再休息一会儿,身体凉了下来,呼朋唤友回家去。

偶尔不想吃冰粉,那么就改吃凉吧。单看 “凉” 这个名字就很有意思。形象地说出了它的样子。乳白色,如小虾仁一个个,口感软糯有嚼劲,搭配上红糖,冰爽有意思。女孩子更喜欢吃凉,端个小碗,坐在桌旁,用小勺子数着碗里有几只小,吃到一半时,还可以让阿姨再给加点糖水,一坐就是半小时,偶尔一阵风,任夏日再毒,依旧心旷神怡。

小时候放暑假,我和表妹在家,总会吵着要吃冰粉,妈妈便买来冰粉籽,洗净包在白纱布中,然后我和妹妹一起搓。没错,传统冰粉是 “搓” 出来的。搓的时间够,冰粉的质量口感才会好。鸿运牌电扇送着凉风,两个小女孩儿坐在家里,干着一番大事业。约莫一个多小时候,水开始浑浊了,就将盆子放在阴凉处,接下来就是等待了。三小时说快也慢,我总是会偷偷去看,看水凝固了没有,等待成型那一刻的喜悦。三个小时后,冰粉就好了。这时,妈妈就会让我去叫来一层楼的小朋友,给每个小朋友一个白瓷碗,放上刚做好的冰粉,再配上一大勺红糖、芝麻和瓜条糖。小孩子们一边吃一边聊天,其乐融融的夏日,任窗外是三十八度还是四十度。虽然只是吹着电扇,也依旧凉爽。而最重要的是,在那时候学会了分享。

后来,冰糕雪糕变得琳琅满目。我开始爱上吃雪糕,并抛弃了冰粉。雪糕味醇,满足味觉但无法带来真正的凉爽。而渐渐远离的童年,有人告诉我,冰粉凉就路边摊,别买,不卫生呢。于是一晃许久许久没有再吃过冰粉凉

大概几年后了吧,一次暑假,在游泳池游完泳,口渴难耐,泳池旁边却只有一个小摊。于是要上了一碗冰粉,熟悉的感觉似乎在昨天,立刻回来。清凉的感觉袭来,嫩滑的冰粉快速降低了口腔的温度,又不停歇一口气地滑入食道,顿时整个胃也凉快了下来。卖冰粉的中年女人朝这泳池那边张望。发现我看她,那阿姨笑,说她看她女儿。不一会儿,她女儿就来了,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散着,稚嫩的脸庞洋溢着欢乐,着急地想要把教练教的游泳技巧说给妈妈听。她妈妈看着她笑,转身给她盛了一碗冰粉。她咕噜咕噜地就喝下去了,然后咂咂嘴,母女再相视而笑。坐在一旁的我,很感动,久违的冰粉和童年。

去年夏天,忽然想自己做冰粉吃,于是让妈妈买一点冰粉籽回来。结果妈妈去超市买了冰粉粉,说这个简单还好做,开水一冲,放冰箱。两小时搞定。冻上后,吃着,怎么也不是原来的味道。

总还是怀念街口,黄桷树荫下,稀稀疏疏时光里的小摊子。

想起那样一个夏天。

——来自厨友 “红心闪闪小蜜蜂” 投稿( 她的下厨房主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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